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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维记

 

 
 

人物  刘二好,男,27岁,有点小聪明的小包工头。

李阿秀,女,25岁,二好妻,泼辣的养猪能手。

严刚正,男,50岁,镇政府组织干部

[布景:稍富的农家客厅。

[幕开时,内场猪叫食,腰扎围裙的阿秀提潲桶出。

    (向内,疼爱地)你呀你呀,这黑皮,你就饿,来啦来啦。(入内)

[严刚正出,来到门口。

    二好在家吗?

[阿秀内应:“谁呀——”

    是我,阿正呀。

    (内出)啊,是阿正叔呀,快进来。坐坐。(倒水)找二好什么事呀?他呀,一早出去,还未回来。

   怎么?又去联系工地的事呀?

    不是。说啦,难得回来一次,这几天都找他的死党老朋喝酒饮茶啦,怎么?找他有事?

    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这次镇上招聘干部,你们夫妻两个,都榜上有名!

    (惊喜)真的?那好那好,刚正叔呀,不怕你笑话,这几天呀,阿好为了这个,做梦还在——啊,别说了。

    是吗?不过——

    不过什么?说呀。

    这次只招一名干部。

    啊——哈哈哈,我还以为什么大不了的事,一名就一名嘛,选一个能干的不就行了?

    嗯,我看不那么简单。说不定要演杨宗保大战穆桂英哩。

    什么?正叔你倒是说个明白,谁是杨宗保,谁个穆桂英?

    实话告诉你吧,上次笔试呀,你和二好的成绩最好!

    (高兴)啊,那不是说,我李阿秀除了会养猪,还真有点当干部的料子?哈哈哈,我说刚正叔,你就别拿我来开玩笑啦,那是书本上的知识,靠死记硬读,用催肥剂喂的猪,当不得真,要真的当干部呀,猪花和母猪,差的远哪!

    (试探地)阿秀,说真的,如果考到最后,只剩下你们两个——

     我看,还是阿好行。

     为什么?

     当千多户人家干部嘛,当然不同喂一百多头猪啦。哪,可要象你正叔一样是个任劳任怨的“百家奴”哟。(小声)象我表哥呀当那个副镇长呀,人家背后戳脊梁呢!

     看你看你,背后说你表哥坏话,就不怕犯自由主义?你说,阿好怎么行?

     他呀,出去几年,头脑灵活,门路多。搞生产,搞建设,还真得要有个——叫经济头脑,是吗?

     说得对!不过,你也不错,这几年在村里带领妇人们种果养猪——

     我?哼,阿好说我是猪脑!猪脑?哼,我才不笨呢!不就是做人公道点么!你说二好——(对刚正)咳,正叔,我说啦,二好二好,就是二个好。一个算盘打得好,一个——

     还有一好呢?

    (不好意思)对老婆好。

    (试探地)哪,到时你这穆桂英可得让他杨宗保一马罗?

     怎么让?

     这——比方说,如果考到最后,真的剩下你们两个——

     那好,就让他当他的“千总”,我,还当我这(指猪栏)一百口子的“干部”哈哈!(忽一想)唔,正叔,慢!这,这——(沉思,一字一句)我有意退出来,让他上?(回头)这不是帮我老公作弊吗?

    (颇感兴趣)这是什么意思?你再说明白一点。

    (再细思考)——要我让他一马才行?——那就是说,他本来就不行?——他本来就不行的,还要我让他一马才行,那行了也还是不行嘛!(对正叔)不行,不行!这不同喂猪,那贪吃的黑皮我可以多舀它两壳,可阿好这是去当为千百人服务的七级总理呀!不行,不行,还是要那个——

        公、平、竞、争!

      对,说不定还有比咱俩更行的呢!

        [严刚正传呼要响。

    (看机,皱眉)啊?

     怎么啦?

     没,没事,镇黄书记呼我回去。阿秀,二好回来,你叫他等等我,待会我还来,阿?

     哎,慢走。(下喂猪)

       [静场片刻,传来摩托车声,刘二好上。

    (得意地哼着歌儿)走走走走走呀走,走入镇府门口,坐上哪个办公桌,我好出了头!(兴奋地向内)阿秀——

       [阿秀内应出。

    (亲切地)你回来拉?整天不见人影,哪里去啦?

     我到镇上去啦,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这次镇上招聘干部,你和我都榜上有名。

     头报三千六,二报没打赏。

     怎么?你也知道啦?

     刚才正叔来过,说啦。

     原来他在我家,怪不得就他没找到。

     你找他干嘛?他特来找你呀。

    (掩饰地)没事没事,你知道他找我干什么吗?

     也是没事没事。

     什么没事没事?我可是有大事呀。

     看你急的。正叔说啦,这次招干名额只有一个。

    (松口气)头报三千六,二报没打赏。

     你也知道啦?

     现在是信息时代,这点门道都没有,我刘二好怎么外出走工地?

     看你,就不啦。

     正叔来就这么一件事?

     还说,竞争激烈着嘞。

    (得意地)这个嘛——(哼粤曲)夫人大可放心,老夫自有制胜奇谋呀……

     我说,阿好呀,这个管千家万户的干部呀,不同你在外面跑工地的。要真当上了,我看你还得好好向人家正叔学习学习呢。

     得啦得啦,穿起龙袍象太子,你表哥不也就那么一个中专毕业,回来没几年,就当上了个副镇长,喝,手拿大哥大,一年三次新马泰——

    (生气地)你呀你呀,未登天子位,先置杀人刀,象你这种水平,当我丈夫,管管这家里一丈之地还要以,要真当干部呀,我才不放心呢。

     (一触即发)什么?我,我刘好二就仅仅一个一丈之夫的料子?哼,告诉你,怨我还不走运,真有那么一天,别说当个普通干部,就是当个第一把手,又有什么了不起?(拉张椅子,翘二郎腿坐着,摆着官样)咳,来吧!

     你这是怎么啦?

     我这就当个第一把手给你看看,有什么要办的,说吧!

    (失笑)看看,就来啦!(另场)反正明天他也要去面试,我这就考考他,帮他准备准备也好。(入戏)哎,刘书记呀,江夏铁路就要动工了。可经过我镇路段的拆迁工作,很难开展,怎么办?

     (入戏)阿秀同志,这好办!(上前,叉腰,作开会演讲状)社员们,乡亲们,同志们,你们好!盼星星,盼月亮,盼到深山出太阳。现在江夏铁路终于也修到我们镇来了?天大地大不如党的恩情大,这是天给咱掉下馅饼来啦!我们要抓紧这个机遇,大干苦干加巧干,发扬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革命精神,在最短时间里,把铁路红线图经过的地方,统统建房子,挖鱼塘的,种果树……实在来不及的,木薯苗也放几根下去嘛——

     (惊愕)刘书记,有没有搞错?拆迁还来不及,你还动员大家盖房子,挖鱼塘的?

     (压低声音)阿秀同志,你这就有所不知啦。现在沿线的都是荒地,就算是有偿征地,也不过一百几十元钱一亩地。可一盖上房子,种上作物,咳,这赔偿费可是十倍百倍的呀!

     你,你这不是配合国家做工作,还故意给修筑铁路设置障碍呀!

     你懂什么?听说啦,这江夏铁路总造价是一百几十个亿,漏几个亿下我镇算得什么?“湿湿碎”啦。可是我镇有这了几个亿呀,(仿杨子荣,唱京剧)管教它迎来春色换人间……

     (生气)那有你这样当干部的!

     我这样当干部有有什么不好?才一上来,这个镇就旧貌变新颜了。(对群众)同志们,你们说,这个办法好不好?

       [幕后有个响应:好呀,好呀!

    (得意地对秀)怎么样?(对群众)同志们呀,这可是一个百年不遇的致富机会呀!你们要抓准抓狠,坐着火车奔小康,冲呀——

     又怎么啦?

     (没有好气)刘书记!村头二伯听了你的话,现在路口抱着他的那棵木麻黄,死也不肯让铁路建筑队砍掉,工程受阻,你看怎么办?

     好好好,你和他说,给我顶住,一定拼个好价来,不获全胜,决不收兵!

    (出戏)阿好!你这是和日本鬼子干仗哪?铁路修过来,是党对我 们全镇人民的关怀,路通财通,将来我们镇的西瓜、香蕉就可以远销海外,这里的好山好水就有人来游玩,我们就可以办个旅游区,这才是致富正道。我们当干部的理应协助政府做好群众的思想工作,   让铁路早日通车才对。可你还“给我顶住”!

     这道理我当然懂!可你知道吗?这铁路不管那年那月什么情况,它都一定要打我们这里经过,这是国家定死了的,你不用担心;可我们过了这个乡就没这个店,过后难逢吕洞宾哪!

     别说啦!没听喇叭这几天讲?当干部的要讲政治,提倡顾全大局?就凭这一条,你就不够资格当干部了!

    (语塞)这——你再给我一个机会吧?

     阿?还要三盘两胜?好!(入戏)刘书记!

    (入戏)又怎么啦?

     我是铁路建筑工程处的。

    (本能地)啊?工程?(马上变得十分热情)啊,您好您好,抽烟抽烟——啊,对不起,忘了您是女的——请问您贵姓?

     免贵,我姓李。

     啊?姓李,那好那好,我爱人也姓李哪,咱拐弯抹角还是一家人哪!请问是不是研究那个铁路土方工程问题?

    是呀。因为工程路段在你们镇的范围——

    没问题,没问题,咱包了,支援铁路建设嘛,我们义不容辞。

    感谢记书记大力支持。不过,为了保质保量,我们想引进竞争机制,即公开投标。

     投标?(眼珠一转)阿——我明白了,不瞒你说,我原来也是跑工地出来的。一家人啦,咱有话摆到桌面上谈,啊?

     那好那好。刘书记办事果然爽快!

     咱走吧。

     (不解)去哪?

        [两人圆场一圈,回到原地。

      请进。

      这是什么地方?

     (港式普通话)这是我们镇最好的酒家。嘻嘻,小地面啦,不比你们大城市,委屈你啦。

     (莫名其妙)刘书记,你这是——

      (向里面叫)喂,肥佬五——来一煲龙虎凤、两盅鸡丝翅、三条老鼠斑、四斤膏蟹、五只金头龟……(回头问秀)够了吧?不够回头再要。(向秀)一瓶XO白兰地,OK!

      刘书记,你这是开食品殿销会呀?

      小意思啦,小地方没什么好吃的,不过那金头龟可是滋阴养颜的罗。吃了比你到那个什么发廊去按摩“装修”还见效。回头我再让人给你送去几个试试。好吧,李——我该怎么叫您?啊,李领导,咱们现在把问题摆到桌面上来谈吧。——你吃呀,趁热。

      书记,你这就叫做“把总是摆到桌面上来谈呀?太破费啦,我刚才不是一句话说清楚了吗?还是公开招标。

     李领导——

     你叫我小李。

     啊,小李领导,咱们一家人就不说两家话啦,你的意思我明白,我怎么会不明白呢?我是跑工地出来的嘛。按咱们行规,你不用开口,工程总造价的百分之一的回扣,我们是识做的。够意思了吧?

     刘书记——

     我知道这是小意思,意思意思啦。

     我们,你,这,这怎么行呢?

     还嫌我们不够意思?你别急,我知道你的意思。谁叫我们是自己人呢。好,再提高两个百分点,怎么样?这下够意思了吧?

    (哭笑不得)刘书记,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啊?是那个意思!这你就不用担心啦。那回扣款我们都用你的名字存到银行去,到时由我亲自送给你,天知地知,就是人不知,得了吧?

    (愤怒地)你!这不是行贿吗!

     哎哟哟,别说得那么难听嘛。这也叫互相关怀,互相帮助,互通有无嘛,吃吧吃吧。

    刘书记,对不起。可能一开始你就没有听清楚我的意思,我们从来就没有这个意思。

    那就太没意思啦!

    那你总算明白我们的意思啦?你的意思怎样?

    我的意思嘛——以后这铁路沿线拆迁的群众思想要作,你就不要再找我们镇政府啦。

   (忍不可忍)岂有此理!(愤怒地掀翻桌子)

   (出戏)阿秀你——唉哟,我的紫砂茶壶呀!

     (仍在戏中)我还没见过有你这样的干部!竟敢拿自己掌握的一点小权力要挟国家!

    阿秀,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全镇人民的利益呀!

    不谈了!我要到省纪委去告你!(冲出去)

       [刚正上,正好与阿秀撞个满怀。

    (讪讪地)没啥没啥,我们在——练太极拳(向秀)阿秀!

    (仍怒气冲冲)你这不是为全镇人民着想,你这是坑害全镇人民!

     (老羞成怒)阿秀!

     你们究竟怎么啦?

     (惊醒,出红)阿——没事没事,咱们——

   (接口)练少林拳。

     (白二好一眼)练什么拳,好啦,正叔,你来得正好。你来当评委,评判评判。

    究竟发生什么事情,让我越弄越糊涂

    是这样的——(附刚正耳朵)……你来评评,是我对还是他对?

    啊?哈哈哈。照这样看来,你两次答卷都不合格哟。

    (向秀)啊——李阿秀呀李阿秀,原来你是和我争夺那个名额的呀!

    (委屈地)人家是为了你明天面试,给你排练排练的。

    正叔,咱们这是家里闹着玩的,可不能当真啊!

    (意味深长)阿好,阿秀一心为你好啊!

    对啦,正叔,刚才黄书记找你有什么要紧的事?

    可不,我正为这事而来呢。你们两人都听着:这次招聘干部,名额只有一个,可能还要安排到岭北老区去挂职三年,帮助穷山区脱贫。你们要有这个思想准备。

    (意外,一惊)啊!(另场)穷山区?三年?这这这,同老婆拨扇——凄凉罗!当这样的干部,还不如我去跑工地呢!(下决心)不干,不干!

    (高兴地)好呀好呀,阿好,如果你考上了,正合适。你在外面时间长,办法多,信息灵,门路广,到岭北老区那边,正好——

    (眼珠一转,对正叔)正叔,这次我回来,主要是联系工地生意,碰上镇上招聘干部,顺便去凑凑热闹的,请不要当真。我和阿秀都退出竞争,你们另聘高明吧。

     啊!阿好,你这不是“在家里闹玩”着的吧?这次说话算不算数?

     算数,算数。我明天就回工地去啦。

     不行!他的算数,我的不算数!

      你!

      要真的能考上干部,到岭北山区我也愿意。

      你愿意?

     (心情沉重)那天晚上看电视,我看到我们边远山区,还有许多小孩没书读;住的那么破;穿的那么烂。那天夜里,我心痛哪,睡不着觉。我早准备好,这栏猪一卖掉,我就把钱都寄到岭北老区,捐给希望工程。如果这一次我真的能够到那里工作,那更是实现了我的愿望。将来,我到了那里,(神往地)我将把我的科学养猪经验——

    (气急败坏把秀拉一边)李阿秀呀李阿秀。我要严正警告你,这可还在一丈之地的范围,我是一丈之夫!

     你想怎么样?

     在这范围内,我有权实行——丈夫专政!

    (以牙还牙)刘二好呀刘二好,我可要告诉你,别看世界妇女会才开过,这可是在改革开放已十年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上!

     你想怎么样?

     弄得老娘发火了,我也要过过秦香莲不认夫的瘾!

     离婚?

     分离!

       (互不相让)你!背向而坐)哼!

     好啦好啦,这戏演到这会儿,也该收场啦。

     怎么?你,你刚才说的到山区挂职是假的?

     没这回事,我是考考你们的。

    (松一口气)啊!(严肃地)严刚正同志,你这就不对了嘛!一个共产党员应该襟怀坦白,说老实话,做老实事,光明正大嘛。怎么能拿达么严肃的事情开玩笑呢?

     我这可不是开玩笑呀,这是一条实实在在的考题啊,你没听说(唱京剧)共产党员——

     (帮腔)时刻听从党的召唤……

    对啦。当上干部,说不定有那么一天,党的一声号令下,(唱)“哪里需要到哪里去,哪里艰苦哪安家。”要不,我这个湖南老乡怎么会来到你们这里来?对不对?

    哈哈哈,阿好,你这一题又交白卷啦!

    不不,我这不算数,顶多只算个仅供参考。还是明天考试为准。

    (嗫嗫)哪,我还能够参加明天考试吧?

    谁说不让你去考试啦?公平竞争嘛。

    (喜出望外)真的?这可是你亲口说的阿?

     你放心,我们一定襟怀坦白,光明正大,按政策办事。(拿出几个红包,交回二好手上)所以,你也不用来这一套。这些“意思意思”拿回去,太没意思啦。

     什么?阿好,你?阿——弄了半天,你是出去给人送红包去呀?你——那我刚才没闹错你吧?真想不到,你是这样的人!

    (无地自容)我……

     阿秀,刚才黄书记“呼”我回去,就是开这么一个紧急会议。这一天我们发现有的人为了这招干的事情,向镇府干部送红包。

     可耻!

     我们的干部都自觉把红包交给镇政府,只有你表哥……

     他——

     他隐瞒不交代,还倒打一靶,说同志们陷害他。镇府已作出处分他的决定。

    (哀叹)唉,我这下真是偷鸡不到蚀把米啊!

     好呀,你这个刘二好,我真替你害羞!你还有脸见人呀!

     好啦好啦,就当我是经过教训吧。你们两准备一下,明天八点准时到镇府面试。我走啦。

    (难过)正叔,我,我不去了。

      阿好,别难过,知错能改也是个好同志嘛。

     (痛心摇头)正叔,事实证明,我不够资格当干部。这几年外出走工地,本领是学到一点,但是每天多是上舞厅,进酒馆,谈生意,从没读过书看过报。这次回来赶考,还是阿秀帮我复习,死背硬读交的答卷。实际工作起来,我发现我处理问题的立场观点方式方法是错误的。我,真的不如阿秀啊!

      阿好——

     (心诚口服)、阿秀,咱两夫妻不说客气话。我服了你!

     (拍二好肩膀)二好同志,能认识自己的不足,便是进步的开始。从当干部这个角度来看,你确实有许多地方不如阿秀,但你不要灰心。好好学习,以后还有机会。至于明天你去不去考试,你们两人决定吧。

      正叔说得对。阿秀,明天还是你去吧,如果真的当上干部,我——我就当你的贤内助吧。

      如果我到岭北去扶贫呢?

      哪,那我跟你去!

     (忍不住大笑)哈哈哈!

                                              ——闭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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