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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科终于考完了。交卷出来,我如释重负地把资料书、笔记本向空中抛去,心里顿时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轻松。
“明月,你肯定能考上大学,”黄峰走过来嚷道,“你要请晚餐咧。”威也一反常态地热烈响应:“走,庆贺庆贺去!”老校长在一旁微笑地瞅着我们,说:“去吧,去吧,难得这么高兴。”
我们欢呼着冲上大街,嘻嘻哈哈的好不快活,连对面亮起了红灯也看不见,照样总过马路。
“哧”的一声,一辆“的士”在我面前紧急刹车,司机伸出头来,吼道:“你他妈的不要命了?”唯恐天下不乱的黄峰仗着人多,窜上来指着绿灯嚷道:“你没长眼睛?”
“你他妈的!”威愤愤地直视着这个家伙,大有决一死战的架势。一场一触即发的打斗眼看就不可避免了。
“坐你的车就是麻烦!”随着话音,又从车里走出一个时髦女郎。她一边揉着惺忪的眼睛,那样子大概刚被我们吵醒,一边敲着“得得”作响的高跟鞋向我们走过来。
“妖精!”我低声骂了一句。不知为什么,我觉得这女郎走路的姿势有点眼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是谁。刚巧,她把那头蓬松的卷发用力往身后一甩,露出整张脸来。
“尔丹?!”我惊叫一声。
“尔丹?!”我们顿时都瞪目结舌。
“是你们哪!”尔丹惊喜地叫。
不错,这个时髦女郎就是我的同桌——那个失踪了半年的尔丹。她穿了一套紧绷绷的黑色健美服,显示出诱人的曲线美,白晰的脖子上挂了一条粗粗的金项链,腰部还佩了个BB机。
“尔丹,你这是……”我看看她又看看那辆车,颇为困惑。
“考完试了?”尔丹热情地拉着我的手问,“有把握吗?”
“还好。”我扭转话题急切地说,你呢,半年来在干些什么?”
“和人合股开了间时装店。”尔丹说着从小手提袋里摸出张小硬卡,“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Call机的号码,有事就Call我。”这时,正好她腰间的BB机响了。尔丹低头看看显示出来的号码,抱歉地说:“对不起,我要赶去参加兴华服装厂的时装展销会,我的朋友在Call我了,改日再聊吧。“尔丹很潇洒地对我们挥挥手,钻进了车里。
车子很快就消失在大街上。
“啧啧,”黄峰耸耸肩,颇为羡慕地说:“她可真有能耐!”
威一脚把街上的果皮赐飞,脸色难看得吓人。
只有我,半天都是傻了般望着车子消失的方向发呆。黄峰推搡着我和威走进一间小食店,各人只要了一煲鹌鹑饭,就闷头吃了起来。显然尔丹的出现,再一次在我们平静的生活中掀起了巨大的波澜。有关尔丹的一切,又像录像一样开始在我脑海中放映……
去年九月,我刚升上高三(2)班。在一片鸦噪声中,我们的班主任一一微笑地说:“同学们静一静,静一静……”可是教室里依然是一片嗡嗡声,完全不管教师的微笑和穿戴魅力。突然,整个教室奇迹般地安静下来,五十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瞄准教室门口。老校长带着一个陌生的女生出现在那里,“何老师,这是新安排到你班的转学生,老校长说话时,陌生的女生露出一排贝雕似白牙齿,冲大家笑了笑。
“她生得多漂亮啊!”我正在心里暗暗赞叹,何老师已把她引到我右边空着的座位。
很快,我就知道这个漂亮的同桌有一个很美丽的名字:尔丹。她的家在城效的一个小镇上,父母经营了一间小型的时装店,生意很红火,不知她为什么肯离开父母,来到我们这所并不出名的中学来?有一次,我忍不住好奇,悄悄地向她提起了这个问题。
“你问这个干什么?”她一下警惕起来。
“没什么!”有点发慌,“我只是随便问问罢了。”
“其实也没有什么,就是和爸妈吵架,一气之下跑来这。”尔丹淡淡一笑,似乎松了一口气,“对了,我外婆是这里的。”
“哦。”我若有所思。
尔丹的到来,令班中女生黯然失色,男生们整天情绪高涨。她本来就已经生得够漂亮的了,再加上她家有个时装店,衣服一天换一轮,款式又新尺寸又恰到好处,真是靓人着靓衫,那个场面……唉!以前我被男生誉为“白天鹅”,现在却成了“丑小鸭”,其他女生就更惨了。潜意识中,我有点妒嫉尔丹的漂亮,但有“涵养”的我却绝不把它暴露出来。在大部女生和她疏远的同时,我却主动和她打招呼、扯家常,令到血质活跃的她党常真挚地对我说:“明月,你真好!”她不知道,我这么做,无非是想从她的口中套点什么。尔丹对服装款式特别敏感。一次课间,她细细打量了何老师身上的西服,说:“何老师,你这套西服在哪儿买的?质量又好款式又新,穿在身上很有风度。”
“是吗?”何老师盯着尔丹,眼睛顿时大放异彩。
尔丹不但时装设计比我知道得多,而且学习成绩也不错。不管是小测验还是小考、月考、中考,她都有本事拿到八十分以上,试卷上常常是一溜溜的红钩。虽然她未能超过我,但我不能不防。你想想看,尔丹现在已经够风头十足的了,如果再让她的学习成绩刀凌驾在我之上的话……为此,我不得不改变过去那种边学边玩的学习作风,强逼自己高度集中精力去听每堂课、去做每一次作业、去向老师请教我不懂的问题,努力保住我的榜首成绩。
这一切逃不过威的眼睛。威是我们班的学习委员,生得高大威猛,那种女孩子一见就倾心的男孩。我当然也不能脱俗。自打尔丹到来之后,我不动声色地窥视他看尔丹的热切神情,内心却恨不得尔丹立刻就变成丑八戒。有一次黄峰回来讲播某女生因恋爱作风被人用流酸泼了脸时,我当时就惊喜地站了起来,脱口而出:“是尔丹吗?”
刚巧尔丹哼着流行曲好好的从外面回来。
我大失所望,一屁股坐了下来。
“痴线!”只听得威在后面冷笑一声。
这使我想哭。
不久我发觉曾被尔丹称赞的何老师那件咖啡色西服竟像长在他身上似的,终日在我们的眼前耀来耀去。我甚至还发觉何老师的微笑愈来愈神秘莫测。
“何老师怎么不大换衣服?”尔丹纳闷地对我说,“再好看的衣服穿久了也会给人产生一种错觉呀。”
“兴许是经济问题吧。”其实我已经看出这个年仅三十出头有妻儿的何老师对尔丹居心不良了,只是不肯告知她。
“知识分子,日子总过得紧巴巴的,连个小小的个体户也比不上,”尔丹不无同情地说,“再不改革,恐怕真心实意留下当教师的人的为数不多了。”
尔丹似乎和何老师颇投缘。课余时间侃时装款式、料子、牌子……谈得头头是道。然而,何老师是真的和尔丹谈时装吗?我冷眼看着这一切。
午饭后,我突然记起该收齐的班会费给何老师送去,刚走到何老师的房间门前,只听里面“啪”的一声,好像是谁挨了谁的耳光似的。我正想推门看看个究竟。不想和尔丹撞地个正着。“尔丹,你……”我吃惊地望着脸色铁青的尔丹,什么都明白了。
自此以后,微笑的何老师不再微笑了,也不敢再去找尔丹侃时装了。只是上课时,他常冷嘲热讽地打量着尔丹,有时甚至故意出一些问题来刁难尔丹。渐渐地,尔丹开始厌学了。加上何老师,陈老师又缺乏教学技巧,讲起课来枯燥无味,令人提不起精神。别看上课时尔丹有个人在,但她往往拿本教料书竖在桌上作挡箭牌,放本时装设计或琼瑶的小说在桌面上看得津津有味。一堂课下来,她往往一无所获。每到做作业时,她总是草草应付了事。整天沉醉在言情和服装设计的书海里。不用说,她的成绩很快就像滑梯一样滑了下来。
只要是上何老师的课,她就在下面埋头看她的“时装设计”书刊。日子一久,她也学着请病假,现在干脆连作业也不做了,整天去逛时装店,晚自修时就津津有味地画什么时装图案。
转眼间就逼近期末考试了,在老师们的严加督导、父母的密切配合下,再天真浪漫的同学也浪漫不起来了,大家都整天捧着教科书念念有词。谁不希望考个好成绩,以博老师父母一笑?至于考大学,只有上榜才知道结果如何。“明月,你可不要令我们失望哦。”几乎每顿晚饭时,妈妈都要在餐桌前讲播一次,吓得我整天泥塑般对着书本不敢轻易移开一步。
整个教室一片天昏地暗的作战准备。
尔丹这几天也一反常态不再去逛时装店了,白天她边上课边打瞌睡,晚上跑回外婆家收看午夜时分中央二台转播的世界时装表演大赛。早上回来如数家珍似的向我报出一连串的名模名字,以及发表自己的见解,说这个模特昨晚的竞技状态发挥得好,那个不行、明年夏天将流行怎样的款式等等。
“瞧,就是这个款,荷绿色倒不错,要是换成蝴蝶形袖就更好看了。”尔丹边说边用铅笔画好一幅素描推到我面前。我不得不在心里承认:尔丹在时装设计方面,的确有天赋。我记得有一次和我尔丹逛时装市场时,尔丹指着一件件的衣服清脆地告诉我这是水洗麻、那是丝绒,这是翡翠绿,那是桃红,这种款矮个子姑娘穿最好,那颜色生得黑的人最好避免等等满滔滔不绝。现在,尔丹只粗粗几笔,就把这款夏装改得更浪漫迷人了,特别是将常见的灯笼袖改成了两只翩翩起舞的蝴蝶,更令人眼睛一亮。“如果有人肯生产这个款的夏装,保证赚大钱。”尔丹很自信地用笔指点着图纸,“你瞧,这地方改得不是比原来的好,女孩子准保会喜欢……”
“尔丹,你有没有想过考大学?”面对如此坦率的尔丹,我实在不忍心让她沉迷下去。
“非要上大学才有出路吗?”尔丹歪着头反问我,“大学生又怎么样?出来还不一样给老板打工。在当今的社会里,只要你有经济头脑,又具备一定的专长,我认为读不读大学都一样。”
“那你……?”我试探性地停住了。
“我想好,高中毕业后,我就开间时装店,穿自自己设计的时装去招揽顾客,该多美呀,咭咭……”尔庙说着很清脆很快活地笑了起来,似乎美景就在眼前了。
“你有那么多资金?”
“先找人合股来小的,等有了经济基础再扩大规模,”尔丹好像早有计划似的对我滔滔不绝,“你以为誉满全国的乔乔服装集团公司是一步跨出来的?”
“别光说时装的事了,”我提醒她,“就要期末考了,你不想考个好成绩回去欢欢喜喜过个年?”
“考试与过年有什么关系?考不好我也一样约朋友开Party。对了,到时你也来参加吧?”尔丹虽然是平平淡淡地说,但我看提出,她的心里仍然有占担忧这次考试。毕竟现在还是在学校里,考不好可是丢人的事呵。
“考得好,父母也为你开心呀。”我想到当我把“三好”奖状捧回家里时,爸妈拥着我欢呼“明月好孩子”的情景。
“别提他们!”尔丹厉声说,整个脸顿时都阴沉下来,“我讨厌他们!”
我诧异万分,这个尔丹,怎么一提到双亲就“晴转阴雨?”我又想到了她为什么要转学的问题。两天后,“信息组长”黄峰为我解开了这个谜。
午餐时,黄峰把我叫到一个无人的角落,神秘地说:“告诉你一个惊人的消息。”
“又是某某女影星的桃闻艳史?”我漫不经心地斜了他一眼,“我没时间听你啰
嗦。”
“不,是关于尔丹的,”黄峰急得一把位住我,“你跟她同桌是不是?我告诉你也是为你好。”
“关于尔丹?”我一下子来了兴趣,“快说你快说!”
“听你尔丹从小就是一名品学兼优的学生,后来父母开了间时装店,无暇顾及尔丹的生活学习,尔丹日渐苦闷课余时间就迷上了时装设计,高二时她的父母突然为感情、财产问题吵得不可开交,尔丹受不了家庭的“火药”味,开始广泛结交朋友寻求慰藉,有一天,大家正在上课,突然从尔丹的书本中掉下一张某男生写给尔丹表白感情的条子,班主任当场就‘教育’起尔丹,闹得整个学校沸沸扬扬……”
“后来呢?”我急得直摇黄峰的手,“后来呢?”
“后来尔丹的父母就离了婚、分了家当,尔丹谁也不肯跟,又不愿在原校呆下去,就跑来这里,暂住在外婆家。”黄峰说完低叹一句,“真没想到尔丹她……”
听了黄峰的叙述后,我怔住了,想不到尔丹竟是这么一个经历复杂的女孩,我不禁为我的妒嫉感到惭愧。
“尔丹和何老师好像结了仇似的,怎么……?”
“什么?”我吃惊地盯着黄峰,生怕他会知道那件事,你可别乱说。”
“猜猜也不可以吗?”黄峰笑嘻嘻地望着我。
“你想当杀人不见血的刽子手?”我严肃地盯着他,“还有,刚才对我说的事也别对同学们说。”
“有这么严重吗?”黄峰耸耸肩,“好吧,我保证什么也不说就是了。”
大概尔丹也受了紧张学习气氛的感染,这两天也捧起课本,哼哼唧唧起来。没想到临危抱佛脚还真的在她身上发生了作用。这次期末考试,她除了英语不合格外,其余几科全在七十五分以上,进入前十名。我从心里佩服她。我日夜苦读,捱得两眼都起了红丝,才考了个全班第二。成绩单发下来时,何老师叮嘱同学们拿回去让家长签阅。
我把成绩单折叠好,心里想着如何敲父母一笔小小的“劳补费”。
尔丹却把成绩单胡乱地塞进课桌肚里。
“不打算拿回去吗?”我奇怪她的举动。
“拿回去谁看?”
“你爸妈呀。”我装出一无所知的样子。
“我没爸妈,”尔丹冷冷地说,“钱才是他们的女儿。”
“签名这事?”
“我可以拿回外婆签。”
“你不找你妈?”
“那个贱货,最近嫁人了。”尔丹愤愤地说。
“那你爸呢?”我感到惊异万分,这样大的事尔丹从来没有流露过一言半语。
“常喝酒,也照样不担误寻欢作乐,”尔丹淡淡地说,“倒是那个时装店遭殃了。”
遭殃的何止那个时装店呵!
“尔丹,你……”我一时不知怎么去安慰她好。
没什么,我外婆对我很好,”尔丹咧齿一笑,“我一定要给老人家设计件衣服过生日。哦,对了,你身上有钱吗?借点我凑着去买块布料。”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袋中的三十块钱掏给了她。
“有钱真好啊,“尔丹快活地对我嚷,”有钱可以买新衣服,去看电影,去旅游……你信不,毕业后我要去开时装店,挣大钱……”
“尔丹,钱不是万能的。”看她那个眉飞色舞的样子,我真怕她会为了钱去闯祸甚至犯罪。
“明月,没有钱可是万万不能的”尔丹飞快地回敬了我一句,接着代叹道:“就像我和父母形同陌路,可每月的生活费还靠他们接济,你说这心里是个什么滋味?……”
我心里顿时充满了内疚:我对不起尔丹。一时间,我觉得自己很虚伪。
期末考试后,按惯例要补一个星期的课才放寒假。经过一个学期的苦读,同学们都精疲力竭了,好不容易捱完期考,谁不巴望早点放假好轻松一阵,做些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反正成绩单已出来了,考得好坏都成事实了,谁还有心思补什么课?!虽然每人是按规定交了十五元的所谓补课费,但大多数的同学好像并不在乎爸妈的血汗钱。上课时,依然是闹哄哄的一片。
这天早上,何老师穿了件最近流行的衣脚长过屁股下的“燕尾服”,捧着一大叠试卷进来了,同伴们立时就倒了胃口。
“哗,又搞测验!”
“刚考完又考,这不是要我们的命吗?……”
正在埋头看时装设计杂志的尔丹这时抬起了头,一看何教师那件衣服,“哧”的一声笑了:“还说懂时装呢,现在都快变成武大郎了,也不考虑自己的个子问题。”坐在后面的黄峰一听,立即把尔丹的话传播给周围的同学。于是大家就交头接耳嘻嘻哈哈地拿何老师那件衣服取乐儿。
“你们还考不考?”何老师愠怒地瞪着大家。我注意到他狠扫了尔丹一眼,显然尔丹刚才的话他略有所觉。
“补课就补课啦,搞什么测验,”尔丹不紧不慢地提出抗议,“同学们都紧张到连自己姓甚名谁也不晓得了。”尔丹不愧是勇敢的尔丹,我们都在下面暗暗喝彩。
“尔丹,又是你!”何老师一拍桌子,冲尔丹破口大骂特骂,“我早就知道你不是个好东西,不尊重教师不足算还扰乱教学秩序还去勾引男人,那天你去妇幼保健院干什么?是不是有了见不得人的东西……”
“砰”的一声,尔丹尖叫着把手中的书向何老师猛飞过去。何老师躲都来不及躲,就给飞掉了戴来装饰的平光眼镜。接着,她一下子冲出座位,抓起墙角的扫帚,要向何老师的身上打下去。
这意外的举动使大家都惊呆了。幸好黄峰和威反应得快,跑上去一把夺过去一把夺过尔丹的扫帚。
“尔丹,你这个臭货,”何老师气得脸都扭歪了,“你必须向全校师生检讨,然后给我滚出学校!”
“你?”尔丹哭喊着又脱下高跟鞋向何老师掷过去,不要脸的东西,你污蔑人,我打死你打死你……”
整个教室成了一片、狼藉。
很快地,老校长和教导主任闻讯赶来了。
“校长,您看看这样的学生,不接受教育还动手打老师,”何老师来了个恶人先告状,“这简直是造反啦。”
“到底怎么回事?”校长很生气了看看尔丹又看看何老师,“她总不会平白无故地打你吧?”
“你这个无癞,一直都跟我过不去,”尔丹豁出去了,“十月十九号在你的房间,谁挨了谁的耳光?”
何老师的脸一下子变得如死灰。
“都到我办公室去说清楚!”校长看了何老师一眼,厉声说。
我的心顿时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不料尔丹回来时一副胜利者的喜色。
“没事吧?”同学们纷纷围住尔丹问。
“没事。”尔丹得意一笑。
吃过午饭,尔丹竟兴致勃勃地拖我去逛时装店。途中尔丹看中了一件超短上衣,可是还差十五块,碰巧我那天又没带钱。讲来讲去那店主就是不肯松价。尔丹火了:“你到底是不是做生意的?”
“你没钱就走开,别挡住我的生意门路。”店主冷冷地说。
尔丹的脸立时就变得像块红布。她拉了我,愤愤地离开了时装店。整整一个下午,她都闷闷不乐,凭我怎么逗她,她都是阴着脸一声不吱。到了傍晚临睡前,她才开了口,可说的什么啊:“没钱的滋味实在不好受!”
“尔丹,你……”
“外面的世界真精彩。”尔丹简直是答非所问。
天空中一轮明月,好亮好亮。
第二天,尔丹不见了!放在宿舍的衣物也不翼而飞。第三天,第四天……直到新学年开学,也没见到她。威为此沮丧了好长一段时间;一想到我曾经想去破坏尔丹的形象时,我心里就充满了负罪感。
煲仔饭很无味地吃完时,我才发觉外面已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蒙蒙细雨。啊,尔丹,溜溜的她?潇洒的她?我就不表,半年来一直为尔丹叹息,现在是不是要为自己叹息?在她面前,我永远抹不去心中的妒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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