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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宝宝,是个土生土长的农村女娃,有一个和村里人不大一样的家。自打妈妈接过奶奶的当家钥匙后,她就把家里的责任田转包给别人,自己则和爸爸双双去郊外的五金厂打工。这一切,都缘于我有一个比较时髦新潮的妈妈。
夏天,她敢像城里的女人一样,穿上无袖的衣裙,踩着“笃笃”作响的高跟鞋在村里行动自若。每天在上下班的繁忙挤出时间做一些好看又好吃的小菜、糕点,想方设法让我们的吃得开心,穿得体面,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因此,奶奶对她感到很满意,逢人就说她前世修得好,娶了一个这么贤惠、能干的好媳妇。但自古以来从妈妈宣布不再生孩子,并领了一个叫什么独生子女证的红本本后,奶奶的脸色就不那么好看了。整天在妈妈面前唠叨着“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之类我听不懂的话。
其实我一直不明白妈妈为什么不顺应奶奶的心愿,为我再生个弟弟?不知道妈妈怎样去应付村里人对她的指指点点,以及那犹如看怪物般的异样眼光。反正我妈说了,现在是新时代,男孩女孩都一样,她不打算再生第二个孩子了。
奶奶听了,气得脸都青了,嘀咕出一句:“有仔婆娘三分贵,无仔婆娘贱过泥哩,哪个不是多子才多福。”
妈妈听了,非但不恼,反而微微一笑问道:“隔壁的树根为了逃避计划生育,东躲西藏的连田也荒了,娃儿倒是生下一堆,可家里穷得叮当响,常常是吃了上餐愁下顿,我看着都觉得心酸,难道你觉得他有福?”
奶奶仍不服气,说:“养儿防老,积谷防饥啊,闺女始终是泼出去的水,我看你老了靠谁去呢?”
“这个你老人家就不用为我们担心,”妈妈把冲好的莲子茶递给奶奶,接着说,“现在掀起‘关爱女孩’的热潮,我们这些只生育一个子女的夫妇,等将来老了,每个月都有计划生育奖励金领,还愁晚年没有保障吗?再说,我们这么疼宝宝,还怕她将来有出息了不报亲恩。”
我想起平日里爸爸妈妈对我无微不至的关爱,马上乖巧地接上说:“妈妈,我将来一定会报答你们的,让你们有饭吃,有衣穿,天天给你们炖猪蹄吃。”我记得奶奶对我说过送猪蹄是报答他人的最好方式。
妈妈欣慰地笑了。倒是奶奶,一脸尴尬的骂了我一句:“大人说话,小孩子家插什么嘴,”但听得出,她的语气缓和多。
对于妈妈不愿再生孩子的事,我一直处于迷糊的状态,有时觉得她这样很好,有时又觉得她再为我生个玩伴也不错。不过,当妈妈把我送进了有专车接送的县城幼儿园时,村里又掀起了不小的轰动。我也终于明白了,妈妈不肯再生育,是因为她把我当作了掌上明珠,不愿另一个孩子来瓜分对我的爱。在她的心里,我就是她的小太阳!也许,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村里那些像带猪崽一样拖着几个小孩的叔叔婶婶们每天蓬头垢面、拼命劳作也脱不了贫致不了富的现象让妈妈大彻大悟:多儿并非多福,多儿在很大程度上是多累。所以,妈妈才响应了“只生一个好”的伟大号召。
也不知妈妈给老顽固的妈妈灌了什么迷魂汤,反正过了没多久,奶奶就与她和好如初、亲如母女了。现在,我们一家又恢复了往日的欢声笑语。爸爸妈妈依然每天穿着得体的去打工,依然每天把我打扮得漂漂亮亮的送去幼儿园,依然每天做些好看又好吃的东西给我们吃,依然讲些让奶奶乐不拢嘴的笑话……这一切,都慢慢地吸引了村里人羡慕向往的目光。年轻的媳妇开始喜欢找妈妈拉家常了。每次,我都会听到妈妈对她们说一句“少生优生,幸福一生”的话。不知为什么,那些年轻的婶婶们总是满脸绯红地连连点头。真好玩!
巨大的幸福包围着我。每天,我都有一种要呐喊的冲动:希望所有的孩子都有一个像我这样新潮的妈妈、一个这样幸福快乐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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