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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十 九
集
街道,白天。
一队官兵手捧告示,鸣锣开道而来。
官兵宣读告示道:“
丐帮头目,逆匪王桂,谋反作乱,十恶不赦,已被钦命斩首,现首级悬于西门口城楼示众,以示儆戒……”
丐帮们呼天抢地地从四面八方向城门奔去。
西门口。
丐帮和平民百姓,带着香烛、纸钱,在城门前跪成了一片,祭奠着城楼上王桂的人头。
人群中有喊冤叫屈的,有愤愤不平的——
“大骨,你死得真冤哪!”
“这世界怎么这么黑呀!”
“王桂真是一条汉子啊!”
…………
鬼巢。
教主正与张保仔交谈。
教主问道:“那个莫仁怎么样啦?”
张保仔说:“他成了废人,被卢大人赶出了粤海关,众叛亲离,也没脸出门了,还能怎么样?等死呗。”
教主说:“不,只要他人还在,嘴巴还在,始终是个祸患!”
张保仔会意道:“那是不是……”
教主说:“你说呢?”
牢房,白天。
于掌柜正在翻看写好的检举材料。
于掌柜听见有动静,吓得忙将材料塞到床下。
原来,狱卒领来的是漱玉。
狱卒走后,漱玉问道:“于掌柜,写好了吗?”
于掌柜说:“你可千万要保守秘密,要不,没等把他们告倒,我这条命也许就没了。他们可是心狠手毒啊!”
漱玉说:“放心,我会直接交给知府方大人。”
于掌柜哆哆嗦嗦地将材料交到漱玉手上。
漱玉翻看材料——
《关于江相派勾结粤海关走私、贩卖鸦片之我闻》
知府衙门,白天。
方岱正在看漱玉送来的材料。
方岱看后说:“唔,这份材料,加上提审了举报封阿六的人证,我心里大致有底了。不过,这份材料,听闻的多,眼见的少,更多是在洗脱自己,力量还不够。现在总督、巡抚、粤海关,都和他们声气相通,要把案子翻过来,不是容易的事。这次丐帮闹事,就过于鲁莽,帮了倒忙,把事情弄得更复杂了。”
漱玉难过地说:“唉,王桂大哥死得太冤了!”
方岱说:“现在连巡抚大人都拜那个教主为上师,还要请他们搞什么设坛求雨,他们越发的神气了!”
漱玉说:“那树田还要关到什么时候?”
方岱说:“很难说。如果有更致命的证据……”
莫宅门前。
子威打此路过,见有二歹徒从莫宅鬼鬼祟祟出来,便隐蔽着观其动静。
歹徒甲说:“怪了,里面一个人没有。”
歹徒乙说:“难道莫仁逃走了?”
牢房,白天。
树田在明亮的烛光下,继续撰写《敬修药话》。
这时,老仆搀扶着莫仁,由狱卒领着,进入牢房。莫仁整个头部都严严实实地遮盖着。
狱卒说:“钱先生,有人来探你。”
老仆塞了点碎银子给狱卒,狱卒收银子后,立即走开。
树田说:“二位是……”
老仆说:“久闻钱大夫治病如神,所以,陪我家主人,专程前来求医。”
树田问道:“你家主人他?……”
老仆说:“我家主人怕吹风,怕见光,喉咙又……所以,有劳钱大夫把把脉,开个方子。”
莫仁伸出手让树田号脉。
树田号着号着,不禁眉头紧皱。
老仆急着问道:“怎么样?”
树田说:“不好说。”
老仆说:“不怕,照说就是了。”
树田说:“奇怪,这位先生的下体,好像……”
老仆说:“对对对,让狗给咬掉了!”
莫仁暗中踢了老仆一脚。
树田欲掀开莫仁的头部,说:“让我看看眼睛,看看舌苔……”
莫仁紧紧捂住头部,不让看。
树田无奈地说:“那你们另请高明吧。”
老仆一把揭开莫仁的头盖,说:“老爷,你何必这样死要面子活受罪哟!”
树田一看面前此人,大惊道:“这不是莫千总吗?”
莫仁羞愧地说:“羞煞我也!二苟,我们回去。”
莫仁拉着二苟转身就要走——
树田连忙唤住道:“等等!……莫千总,不管你以往如何,你现在下体糜烂,已病入膏肓,我是大夫,你有病,我不能不给你治啊。”
老仆说:“我说了,钱先生会大人不记小人过嘛!”
监狱门口。
子威前来,对守门的狱卒说:“我来看看钱先生。”
狱卒客气地开门道:“路先生,请进。”
牢房。
树田已开好方子,对老仆说:“你把方子拿去敬修堂,他们会按方给你特别熬制的。”
老仆说:“谢谢钱先生!”
二人走出牢房。
此时,子威也来到牢房前过道,与二人擦肩而过。
子威走进牢房后,问道:“他们是……”
树田是:“来找我看病的。”
子威说:“你连坐牢也闲不住!”
树田说:“子威兄,你知道是谁来看病吗?”
子威问:“谁?”
树田说:“莫仁。”
子威说:“是他?得了,反正,他回去也就没命了!”
树田说:“为什么?”
子威说:“我刚才来的路上,就见两个杀手进了他家。江相派不会放过他的。”
树田着急地说:“子威兄,快,你快去截住他,设法将他藏在安全处,保护好,拜托了!”
子威说:“咳,这样的人,死了算球呗!”
树田说:“不,他可是个最关键的证人啊!”
子威大悟道:“对呀!我这就去——”
子威迅速朝狱外奔跑而去。
鬼巢。
二歹徒前来向张保仔复命说:“张大哥,我们去到莫仁家,一个人都见不到!”
张保仔大惊道:“坏了!你们赶快带弟兄,埋伏在他家四周,暗中搜寻他的踪影,务必将他……”
二歹徒应道:“是。”
方岱书房。
漱玉正在向方岱报告莫仁的情况。
方岱兴奋地说:“太好了!只是,莫仁的安全……”
漱玉说:“他藏在武馆内,保险得很。他现在病势很重,我们先给他治病再说。”
方岱说:“他这个堡垒一攻破,他们就离全线崩溃不远了!”
漱玉说:“望这一天早点到来。”
方岱说:“听说皇上将钦命阮元担任两广总督。阮元身历乾嘉鼎盛之时,主持风会数十年,为官清正,被海内学者奉为山斗。阮大人来了,就更好办了。”
武馆,白天。
莫仁被安顿在武馆的一间密室内,外面有武馆兄弟昼夜把守。
此刻,老仆端上刚熬好的汤药,递给半躺着的莫仁。
老仆问道:“老爷,好多了吧?”
莫仁说:“倒是一天好过一天了。”
老仆说:“你这条命,全靠钱大夫给救了。”
莫仁说:“唉,惭愧!”
老仆说:“你说这世道也真怪,你的朋友要害你,你的敌人反倒要救你,我的脑子都给你搅成一锅粥了!”
莫仁说:“二苟哇,这世间的事,跟你也讲不清楚……都怪我缺德事做得太多了!”
老仆说:“老爷做过缺德事?不会吧?”
莫仁说:“缺大德啊!”
老仆说:“哦,难怪……不过,老话说得好,放下屠刀,还可以立地成佛呢。改日,我陪你到庙里烧烧香,抓几只王八放放生,就没事了!”
莫仁说:“二苟,给我把纸笔拿来。”
二苟说:“哎。”
莫仁说:“我豁出来了,他们不让我活,我也不让他们活!”
老仆担忧地说:“老爷,你要干什么?”
街上,白天。
一队官兵鸣锣喝道:“明日午时,越秀山下,祭天求雨。望全城百姓,正心诚意,斋戒沐浴,届时携花红供品前往致祭……”
越秀山,白天。
祭坛的场面十分宏阔——
四处旌旗蔽日,鼓号齐鸣,香烟缭绕。
祭坛正中设一帐,左右排列着文武百官。
通天教主居中闭目结跏趺座,口中念念有词。
祭坛前,跪着一溜待斩的囚犯,背插着斩首牌。
漫山遍地跪满了求雨的百姓。
张保仔从帐后溜到教主身旁,待其指示。
教主问道:“那个疯子,在斩首队伍中吗?”
张保仔说:“疯子已不知去向。”
教主问:“莫仁呢?”
张保仔说:“也杳无音信。”
教主狠狠地说:“一群饭桶!”
此时,三声炮响。
教主立刻挥剑作法,口中念着咒语。
突然,教主将剑指向斩犯,喝道:“杀,先杀尽人间妖孽!”
刽子手举起了手中的刀。
路上。
一官差乘快马疾驰而过。
快马来到祭坛前,官差大呼:“刀下留人!”
刽子手收起手中刀。
官差登上祭坛,传令道:“传新任两广总督阮元令——‘粤省大旱,理当以民为本,动员士农工商,抗灾自强;岂可崇奉巫术,迷信邪教!现举城设坛求雨,以人祭天,实乃蛊惑人心,草菅人命,劳民伤财之举。着令立即停止此荒唐行径,不得有违!”
文武百官大惊失色,慌忙撤走。
求雨的队伍如鸟兽散。
教主独自一人,怔怔地发呆,预感到将大祸临头。
武馆,白天。
莫仁将一包写好的材料装入信封,然后写上“面呈方知府亲启”字样。
莫仁将信封交给老仆,叮嘱道:“你务必将它当面交给知府方大人。”
老仆说:“知道。”
莫仁说:“你一路可要小心,这可是要掉脑袋的!”
老仆说:“老爷,掉谁的脑袋呀?”
莫仁说:“你送到了,他们就要掉脑袋;送不到,我就要掉脑袋!”
老仆说:“老爷你放心,就是砍掉我的脑袋,也要把它送到!”
莫仁说:“快去吧。”
老仆走出武馆时,被武馆徒弟发现。
武馆徒弟急忙报告路子威。
子威当即追随老仆而去。
路上。
老仆穿街过巷,一路快步前行。
子威暗暗跟随在后。
一潜藏的歹徒发现老仆,迅速扑上前去,一把扼住老仆咽喉,从其身上搜出信函。
歹徒正欲拔刀行凶时,子威立即将其制伏……
知府衙门,白天。
方岱正在处理公文
漱玉前来,施礼道:“方大人!”
方岱高兴地说:“钱夫人,两广总督阮大人来得正是时候,真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也!”
漱玉说:“看来,天快亮了吧?”
方岱说:“阮大人一到任,立即着手赈灾,提出了进口洋米,解决眼前饥荒的主张,且已上奏皇上,请求免除洋米的进口税。江相派、粤海关的那些家伙,如今成了热锅上的蚂蚁,惶惶不可终日。只要证据一齐全,他们就全完了!”
漱玉递上一份材料,说:“那个于掌柜,听说阮大人来了,又补充了新的材料。”
方岱说:“好。”
此刻,传来阵阵闷雷声。
方岱说:“哦,响雷啦?”
漱玉说:“要下雨了。”
方岱说:“好哇!”
这时,衙役来报告说:“大人,有个叫路子威的,紧急求见。”
方岱说:“路子威?”
漱玉说:“他就是武馆的头头,树田的好朋友。他来,一定有重要情况!”
方岱命衙役道:“快请他进来。”
子威进来施礼道:“方大人,我这里有一封重要的信函,方才差一点被歹徒劫走,现歹徒已押在外面。请大人过目——”
方岱打开信函,惊喜道:“哈,这个莫仁,居然也觉悟了!”
此刻,外面传来了瓢泼的雨声。
众人喜出望外。
方岱说:“及时雨呀。天上掉下了及时雨,你们也给我送来了及时雨!走,我们先到院子里看雨景去——”
番摊馆外,夜。
番摊馆门前加强了把守,气氛有点紧张。
张保仔悄声地向打手们交代着什么。
番摊馆内。
里面依然纸醉金迷,荒淫无度。
大堂内,各路流氓、黑帮,耀武扬威,吆三喝四,赌得昏天黑地。
一个个包厢里——
周文、周武、孙小田等,赌注越下越大。
周文说:“我看,这番摊馆很快就会被查封,老子今天豁出去,全押上!”
一身着顶戴的五品官员,正左搂右抱,丑态毕露。
一妓女忸怩地说“老爷,你今天劲儿真大,吃了十全大补呀?”
官员说:“我这是开心一天算一天啊。”
街上。
一队全副武装的官兵跑步而来。
番摊馆门外。
看门的打手见来了官兵,慌忙入内报讯。
番摊馆内。
打手慌慌张张向张保仔报告:“不不不不好…好了,官…官兵,来…来了!”
在场的流氓、黑帮,吓得乱成一团,躲的躲,逃的逃。
张保仔当即脚底抹油,从后门溜之大吉。
官兵冲入番摊馆,走进一间间包厢——
周文、周武、孙小田等正赌得眼红。
官兵冲入,人赃俱获……
五品大员正在淫乱中。
官兵破门而入,妓女们尖叫着,忙抓衣蔽体,五品大员,狼狈不堪……
大厅里。
被当场抓获各路官员,流氓、黑帮,妓女、仆役,均垂头丧气,蹲在墙脚
官兵对官员一一登记。
官员逐一自报——
“我是将军府的,叫江无法。”
“我是粤海关的,叫郑无天。”
“我是南海县衙的……”
…………
官兵宣读告示道:“大家听着,总督令——‘查番摊馆,乃江湖黑帮勾结贪官污吏,聚众设赌,打探消息,藏污纳垢,腐败淫乱之所,着令立即查封,没收全部财产。相关人等,登记在册,等待审候发落。’两广总督阮元。”
被拘押者叫苦不迭。
米庄,白天。
店门虽开,却无人光顾。
帐房先生正领着伙计在盘点清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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